史上最大爆倉慘案主角Bill Hwang今何在？

儘管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個月的時間，但每每提及Bill Hwang家族辦公室Archegos在今年3月爆出的那起“史上最大爆倉慘案”，許多人依然印象深刻。而如今，這場震驚整個華爾街的爆倉慘案主角——Bill Hwang，又過得如何了呢？

如果用一句詩詞來形容這位昔日老虎亞洲基金旗下“虎崽”（Tiger Cub）的處境，那麼水滸傳中宋江在發配江州時於潯陽樓上的題詞，似乎最為貼切不過——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

Bill Hwang今何在？

住在距離曼哈頓市中心24公里的新澤西州Tenafly郊區的人們，可能不會想到，Bill Hwang這位不久前剛剛一夜間損失超過200億美元的華爾街爭議人物，如今就泰然自若地生活在他們的身邊。

自爆倉慘案發生以來，Bill Hwang就一直消失在了媒體的聚光燈下，而如今，他終於在近期接受了美國當地一家媒體的採訪——現年56歲的Bill Hwang穿著藍綠色的襯衫，藍色的工裝褲，阿迪達斯的拖鞋，坐在家中門廊的一把白色塑膠椅子上，背後擺著一張秋千，草坪則剛剛修剪過，屋簷下結有蛛網，前面是籬落。

恍如美國退休老大爺的形象，很難令人將其與令無數資產灰飛煙滅、多家全球知名投行遭遇重創的“罪魁禍首”，聯繫在一起。

事實上，即便是Bill Hwang的鄰居們，也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當被記者告知Bill Hwang一手導演了今年3月的那場史詩般崩盤後，一位鄰居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說的是百億？”

很顯然，這位鄰居並沒有聽錯，遭受重創的銀行也可以為證。在Archegos震驚全球金融業數月後，全球各地的銀行家們和美國聯邦當局仍在緊鑼密鼓地處理著這場爆倉風波的善後事宜。

曾幾何時在雷曼危機後為之收拾殘局的清盤人，如今在為Archegos“清理殘骸”。一些昔日Archegos的下屬已經和Bill Hwang反目成仇，其他人則希望他能為那些可能還會浴火重生的對沖基金提供資金。

恰如猛虎臥荒丘

在與美國媒體的這番最新採訪會談中，Bill Hwang自始至終顯得很放鬆，時而自嘲，時而反省，然而他始終回避並拒絕討論Archegos慘案的經過以及他的下一步行動。

在過去幾個月裏，Bill Hwang在這裏的生活基本上平淡無奇，很難與其昔日傳奇的履歷聯繫到一起，他似乎也在刻意避開那些奢侈財富的標誌。在其居住所在的這條綠樹成蔭的街道上，房屋售價通常為幾百萬美元，對於一位億萬富豪來說，價格並不算高。在當地一家“新澤西三明治”售價6.95美元的Tenafly Classic Diner餐廳，服務員表示經常能看到Bill Hwang出沒於此，但最近倒是很少能碰到。

這並不意外，關於Archegos爆倉案的一系列調查，目前仍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美國檢察官們繼續在就一些問題追尋答案，其中包括這個大問題：所有這一切，是華爾街貪婪和傲慢的又一次驚世上演，還是絕非如此簡單？遭受55億美元損失重擊的瑞信集團稱，其可能上了Bill Hwang家族理財室的當。

上月29日，瑞士信貸發佈了基於對Archegos爆倉事件進行的獨立外部調查報告。在這份多達172頁的報告中，揭露了瑞信在此次事件中一連串的管理失誤。但這家陷入困境的銀行同時也表示，“似乎Archegos故意欺騙了瑞信，並混淆了其頭寸的真實程度，而這些頭寸是在前所未有的全球疫情期間不斷積累的。”

這一說法也暗示了Bill Hwang詭異戰略轉變的不同尋常，這一轉變令外界感到困惑。Archegos當初之所以能取得財富滾雪球般的驚人增長，主要是基於對成熟的FAANG股票（美國大型藍籌科技公司）的巨額押注。但從去年開始，該公司卻出人意外地開始將資金投入ViacomCBS和幾只在美上市的風險較高的中概股上，其中一些股票當時已成為了賣空者的目標。而當銀行開始加速拋售Bill Hwang的投資組合時，這些股票隨即暴跌，史上最大爆倉慘案就此發生。

對於Bill Hwang的家族辦公室Archegos來說，現在不可避免的是：破產清算。就在幾個月前，這一家族辦公室還吹噓自己持有的股份——建立在借來的錢之上，價值超過1200億美元。而如今，Archegos的每個人都在排隊領取“殘羹剩飯”。負責Archegos清算工作的是David Pauker，這位清算專家曾在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參與了雷曼的破產工作。

潛伏爪牙忍受

在許多業內人士看來，儘管處事低調儘量不去增加任何曝光度，但如今的Bill Hwang，或許更像是一個被流放到厄爾巴島的“華爾街拿破崙”，仍可能幻想著隨時東山再起。

目前，在紐約第七大道卡內基音樂廳對面大樓38層的Archegos辦公室已被清空，Bill Hwang的基督教慈善機構——恩典與慈悲基金會（Grace and Mercy Foundation）已搬到了同一棟大樓中更便宜的22層。根據其最近的稅務申報，截至2019年，該基金會擁有超過6億美元的資產。而據一位熟悉該基金會的人士說，其在2021年初擁有的資金顯然要更多。

Bill Hwang的財產規模目前仍不確定。Archegos前雇員一直在抱怨，雖然他們已經被掃地出局，但Bill Hwang憑藉私人投資和從Archegos獲得的其他資產，仍有可能成為億萬富翁。其中一項投資就是其此前將種子資金投入華爾街“女股神”凱西·伍德（Cathie Wood）旗下的四只ETF。這些基金的回報率在過去一年高於市場平均水準。

在此次爆倉事件中受到衝擊的銀行正在與Bill Hwang的團隊討價還價，以確定他的剩餘財富的規模，以及他們是否能收回其中的任何一部分。瑞士信貸已表示，將尋求從Archegos及其相關實體和個人那裏收回資金。這家瑞士銀行還在調查結果中指出，Bill Hwang的家族理財室在爆倉事件前幾天從其銀行帳戶中提取了逾20億美元的超額保證金。

Archegos的破產也導致Bill Hwang和一些前同事間的關係出現惡化，後者正在努力追回與Archegos曾承諾的遞延薪酬。知情人士說，他們每年的獎金中有一部分（約5000萬美元）與Bill Hwang一起投資，隨著Bill Hwang的投資組合價值飆升。他們想讓Bill Hwang從他可能存在其他地方的資金中償還這筆薪酬。房地產資訊顯示，Archegos的一名員工已經將他在曼哈頓和長島的房子掛牌出售。

值得一提的是，Bill Hwang是一位資深的基督徒。其家族理財室名字Archegos是希臘語，意思是領導者或創始人，在《聖經》中便常用來指代耶穌。在接受當地媒體的最新採訪時，Bill Hwang手邊有一本基督教手冊，顯示著過去當他在市場上進行危險的押注、甚至被指控內幕交易之時，給他指引方向的信仰力量。

另外據報導，Bill Hwang已經承諾將支持由前Archegos人員發起的三個基金。這些基金的名稱都暗示著復活的主題（與Bill Hwang的基督教觀點一致）：其中一家基金的名稱為紅燼資本（Red Ember Capital），另一家則自稱為覺者夥伴（AriseN Partners）。